血色残阳将断崖染成暗红,十二名重甲骑士的铠甲在逆风中叮当作响。我握紧手中的龙鳞剑,看着下方三百米处被黑雾笼罩的深渊——那里沉睡着被诅咒的古代恶魔,它们扭曲的阴影正顺着岩壁向上攀爬。当第一道触须刺穿守军咽喉时,我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突袭,那些恶魔在等待某种仪式完成。
铠甲缝隙里渗出的冷汗浸透了护心镜,我回想起三天前在圣殿里看到的预言石板。老祭司用龟甲裂纹指向我:"当星辰倒悬之时,光明将化为黑暗的养料。"此刻天穹中的启明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东方偏移,圣殿地窖里封存的圣光水晶,此刻应该已经碎成齑粉。
"列阵!"我嘶吼着挥动长矛,青铜盾牌在重压下发出濒死的呻吟。下方恶魔群突然集体转向,它们的复眼在黑暗中亮起幽蓝光芒,这分明是光明教廷通缉百年的深渊领主。我的太阳穴突突跳动,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我的羊皮卷,那上面用血写着:"光明与黑暗本是一体,你手中的剑会吞噬你的灵魂。"
战马在悬崖边扬起前蹄,我看见深渊底部浮现出巨大的六芒星阵。恶魔领主从地缝中缓缓升起,它的翅膀展开时遮蔽了半边天空,鳞片缝隙里渗出沥青般的黑色物质。教廷的圣光结界正在崩溃,我听见身后传来的骨骼碎裂声——三位骑士已经化作灰烬,他们的圣光长剑在黑雾中闪烁最后一次微光。
"以圣光之名!"我咬破舌尖将龙血喷在剑身上,暗红色的剑刃突然迸发出金色的火焰。这柄从母亲墓穴中找到的遗物,此刻正在吞噬我体内最后一丝光明之力。恶魔领主的利爪穿透地面,我听见自己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,但手中之剑却越来越重。
当第六道触须缠上脖颈时,我看到了深渊之底。无数被囚禁的光明使徒正在黑水中挣扎,他们的光芒化作细碎的金砂,被恶魔群不断吸收。圣殿地窖的预言石板突然浮现在脑海,那些龟甲裂纹竟与母亲卷轴上的血字完美重合——光明需要黑暗的容器,黑暗需要光明的祭品。
剑锋刺入恶魔心脏的瞬间,我看见了真相。母亲当年参与的圣光仪式,正是用自己灵魂为容器,将深渊领主封印在圣殿地窖。而此刻教廷为了对抗恶魔,竟在断崖下重新启动了禁忌阵法。我的血液与恶魔心脏融合的刹那,启明星终于彻底坠落,整个大陆开始笼罩在永恒的黑暗中。
断崖在崩塌声中化作齑粉,我坠向深渊时最后看到的,是母亲卷轴上被血迹模糊的"当光明彻底熄灭,黑暗将失去存在意义。"龙鳞剑在空中划出弧线,带着我的身体和恶魔残躯坠入永恒的混沌。或许在某个平行时空,光明与黑暗依然会互相撕咬,但此刻我终于是它们之间,那道无法愈合的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