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开头段落)
暮春的雨丝斜斜地织着天幕,梨花被敲碎在青石板上,细碎的花瓣混着泥水蜿蜒成溪。老妇人佝偻着背站在朱漆斑驳的院门前,褪色的朱红漆皮被雨水泡得发胀,像极了二十年前她新婚时那盏摔碎的莲花灯。铜锁在门环上晃了晃,惊起檐角蹲着的青灰瓦猫,它抖落几片湿漉漉的耳朵,转身消失在爬满紫藤的回廊后。
(场景过渡)
院墙内传来木梯搭在梁柱上的吱呀声,老妇人攥紧门闩的手背青筋暴起。她记得那个雨夜,丈夫披着酒气撞开这扇门时,满地梨花正开得惊心动魄。如今门缝里漏出的烛光,却再照不亮当年她藏在妆奁里的翡翠耳坠——那对用三年绣活换来的信物,最终被丈夫的赌债化作当铺掌柜眼里的铜钱。
(回忆展开)
"阿蘅,你总说梨花最懂人心。"丈夫的醉语混着雨声飘来,惊得老妇人打翻了窗前的青瓷花瓶。碎瓷片在青砖上迸裂的瞬间,她看见二十年前的自己正跪在当铺柜台前,用染血的嫁衣换回被典当的玉镯。那时雨也是这样绵密,却浇不灭她守着空荡荡婚房的执念。如今院中那株老梨树,仍年年开得不管不顾,仿佛要把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托付给风雨。
(转折段落)
门轴转动的刹那,老妇人猛地合上院门。铜锁扣合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,它们扑棱棱飞向灰蒙蒙的天空,翅膀划破的雨幕里,隐约可见马蹄声由远及近。丈夫的锦衣马褂在雨中洇成深色,腰间玉佩的凉意却比当年更灼人。老妇人转身时,瞥见西厢房梁上悬着的褪色红绸,那是他们成亲那日她亲手系上的,如今早被虫蛀成半截残红。
(结尾收束)
暮色渐浓时,院墙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。老妇人将门闩插进石缝,听着雨滴在瓦当上敲出细密的鼓点。她忽然想起当铺掌柜说过的话:"梨花谢了还会再开,人心却像这雨,落下去就再难收。"院中那株老梨树在风雨中沙沙作响,枝桠间漏下的月光,恰好照在门楣上"宁拙毋巧"的匾额上——这是她用丈夫最后一件官服改制的,针脚里还缠着几缕染血的蓝布。
(收尾段落)
更鼓声渐远时,老妇人取下墙角的油纸伞。伞骨上斑驳的朱砂,是当年她为遮雨绘的并蒂莲,如今却开成了两朵背对的孤花。她撑伞走向天井,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长到能触到那株老梨树的根须。雨不知何时停了,但门前的积水里,仍有几片未化的梨花瓣在漂浮,像极了当年她撒在丈夫马背上的花瓣,只不过这次,再无人弯腰去捡。